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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郑永春:胸怀宇宙天地宽 ——行星科学家、卡尔•萨根奖获得者谈科研与科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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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数字科技馆 文|卢冉、李璐、包若冰】

  导语:因着“不知疲倦地向中国大众进行行星科学方面的科普,并向西方世界展示中国科学”,2016年5月份,美国天文学会行星科学分会宣布,将今年的卡尔• 萨根奖授予郑永春。但是郑老师的成就不仅仅在科普方面,他还是一名行星学家,今天我们一起来听郑老师聊聊他与科研和科普的故事。

人物简介:郑永春,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副研究员,行星科学家,科普作家。

十六年前月球研究是个大冷门 

  中国数字科技馆:您现在是中国著名的“行星科学家”,从事行星地质和环境的研究,并参与了嫦娥探月工程、深空探测等重大科研项目,科研成果累累,很受瞩目。众所周知,成为一名科学家很不容易,成为一名宇宙探索这种看似远离“烟火生活”的科学家更是需要兴趣和机会,很好奇您是在何种契机下选择成为一名“行星科学家”的呢?可以讲讲这背后的故事吗?

  郑永春:现在大家对月球探测和火星探测都耳熟能详,嫦娥系列月球探测器可谓是“网红”一族。但是十六年前,月球研究可谓个大冷门,甚至比现在北大的古生物专业更冷,几乎没有人愿意学跟月球相关的专业。

  但是欧阳自远院士对月球研究这个领域的描述点燃了我的兴趣,然后我就遵从内心做了决定,踏入了与月球结缘的科研道路,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成为了一个行星科学的研究者。

宇宙化学与比较行星学的通俗解释 

  中国数字科技馆:确切地说您的研究方向全称是宇宙化学与比较行星学,您能简单跟我们解释一下这个名词吗?

  郑永春:我毕业于中国科学院地球化学研究所。大家可能对地球化学比较陌生,但可能听说过地球物理或者地质学。简单地说,地球物理是用物理的方法来探测地球,地球化学就是用化学的方法来探测地球。地球化学研究各种各样的元素或者物质在自然界中的循环。所谓天体化学,就是研究这些元素在天体中的循环,火星化学就是研究火星上的物质循环,月球化学就是研究月球上的物质循环。

  更大的一个学科叫行星化学,或者叫地球与行星科学。地球本身是一颗行星,与其它行星有很多共性。研究冥王星,我们就拿地球与冥王星相比较,不然太遥远的东西就太深邃、无法理解。国外大学里一般有地球与行星科学系,中国叫地质系或地质矿产系,我们是从应用领域的角度来说的。从科学角度讲,地球首先是一颗行星,要按行星的研究方式来认识地球,才能清楚了解地球为什么是现在的样子,以及它以前是什么样子,以后会是什么样子,还有其他星球和我们的星球有什么不一样——这就是比较行星学。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中国数字科技馆:2010年您曾获得“嫦娥二号”突出贡献奖,您能谈谈相关情况吗?

  郑永春:探月工程是个大工程,有五大系统:航天器系统、运载火箭系统、测量控制与通信系统、地面应用系统和发射场系统,涉及到成千上万人。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个系统工程的一个环节中、集体中的一分子,不存在谁杰出、谁贡献大,而是大家共同的贡献。我是在探月工程立项之前,就开始研究月球了,参与得早,国家授予这个奖项是对我们工作的肯定和表彰,不说明我个人比别人贡献大,以后还要继续努力。

任何以科研为职业的人都是科学家

  中国数字科技馆:您能给大家讲讲成为一名科学家的心路历程吗? 

  郑永春:我觉得成为一名科学家说不难也不难,说难也难。说不难是因为不是只有高考状元才能当科学家,很多后来成为科学家的人在学校的时候可能成绩也就一般,大家不要形成只有在校成绩好才能成为科学家这种刻板印象。

  难的是想要踏上科学研究这条道路,你首先需要面对的是完成二十多年的求学之路,接受漫长而严肃的科学训练,这一路没有鲜花和掌声,也没有功名和利禄,陪伴你的只有孤独的求索和坚定的内心;其次是做科研是一项竞争非常激烈的工作,你做的事情要在世界范围内都具有创新性,只有对自己的研究领域保有强烈的好奇心才能坚持下去;最后需要接纳的是即便建立了自己的实验室和研究队伍,也不一定能做出令人瞩目的成果,中国有8000多万科研人员,能被公众广泛知晓的仅仅是凤毛麟角。

  针对最后一点,我特别想说一句话,不是一定非到白发苍苍,特别知名以后才能被称为科学家,大家容易把科学家这个名号想得太神圣,在英文中科学家是“scientist”,其本意就是从事科学研究的人,而在我的字典里就是“任何一个以科研为职业的人都可以被称为科学家”。

做科普与做科研一样,都需要锻炼

  中国数字科技馆:2016年5月,美国天文学会行星科学分会公布您获得“卡尔•萨根”奖,颁奖词是“因为他‘不知疲倦地向中国大众进行行星科学方面的科普,并向西方世界展示中国科学’”。这是非常高的褒扬,您在从事科研的同事,能在公众科学传播领域获得这样的成就,真的很令人称赞。很多科研人员,特别是青年科研人员往往忙于科研与各项事务,能抽出很多时间与精力或有兴趣做公众科普的不是很多,请问您如何看待这种现象?对想做好科普的科研人员有什么建议?

  郑永春:首先需要明确的是,不是每一个科员人员都需要去做科普,也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做科普。如果科研人员本身不适合做科普,兴趣也较弱,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科研上;如果本身擅长做科普,也感兴趣就可以通过多种途径去做尝试,比如撰写科普文章、接受科普采访、举办科普公益讲座等。

  然后我希望科研单位或者一个团队至少能重点培养一到两位科研人员担任“科学新闻官”。顾名思义,科学新闻官类似于政府的新闻发言人,他的任务是主动阐释科学事件或是迅速对公众关注的与科学相关的议题做出回应。相信大家都记得,SARS时期频繁发声的钟南山院士,正是因为科学家的理性发声,一些社会谣言才得到遏制、民众的恐慌心理才得到缓解。虽然我们不能寄希望于所有的科研人员都能去做并做好科普,但是培养一两位优秀的“科学新闻官”还是很有希望的。

钟南山院士

  最后,从我自身做科普的经验来讲,做科普和做科研一样,都需要长时间的锻炼,不管是熟练使用各种各样的传播手段,还是跟媒体、公众打交道都需要一点一滴的实践才能逐渐摸索到有效的传播路径。我很欣赏国外的“公众科学家”,这是一个独立于政府与公众的第三方角色,当一些热点科学事件需要阐释或是伪科学谣言需要破除的时候,他可以站出来发出自己的声音。我有时候会开玩笑说自己要做个科普“网红”,这是因为“网红”现在是个传媒热词,我真正的意愿是成为一名用心做科普的“公众科学家”。

人生第四观:胸怀宇宙天地宽 

  中国数字科技馆:从事行星科学研究和行星科学科普这么久,您的世界观有受到什么影响吗?从事宇宙探索研究、了解航天科学知识会让人的思维更广阔吗?

  郑永春:可以说从事行星科学研究和行星科学科普对我的世界观影响很大。为什么我愿意做这方面的科普呢,因为我自身已经感受到中国太缺乏这方面的教育,会影响这个国家、民族的发展。

  数理化天地生是六大基础学科,但是中小学却没有天文课。不上天文课可能会导致学生们对宇宙、星空的事情一无所知。天文知识让我们知道地球、人类在宇宙中是很渺小的,卡尔•萨根有一本书名为《暗淡蓝点》,说的就是从遥远的地方看过来地球只是一粒浮尘而已。我们从地球看别的星球也是如此。我本人最开始不是学天文的,是环境保护专业出身,后来在中科院地球化学研究所做地球研究,再后来做宇宙化学、天体化学研究,最后参与月球探测,做行星科学研究。很多天文界的朋友也和我分享过太阳系外更大尺度的世界,看到“那个”世界,你会更客观地意识到,原来我们所处的宇宙是这样的,原来地球这么渺小,生命在地球上出现多么不容易。

  从事行星科学科普这么多年,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感悟,即人应该有四观:除了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这“三观之外”,还应该加上个宇宙观。胸怀宇宙天地宽,天文科学真的会对人的世界观产生很深刻的影响。我的一个梦想是,中国每个学校除了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之外,能再加上一张图——太空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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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