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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穆令”颠覆科学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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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住在一个叫做美利坚合众国的大监狱里。

  抗议者在机场抗议特朗普“禁穆令”。图片来源:Geoff Livingston

  Ehssan Nazockdast 打算今年3月前往伊朗德黑兰参加妹妹的婚礼。这位目前就职于美国纽约大学的流体动力学专家是一位伊朗公民。这使得他很容易受到日前由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签署的移民法案的影响。该法案要求严格审查来自伊朗等7个穆斯林国家申请人的美国签证,并禁止这些国家的公民在未来90天内入境,同时,该国还将制定严格的审查程序。

  Nazockdast在美国生活了近10年,持有绿卡,他有两个年轻的女儿,妻子是美国公民。但现在Nazockdast就好像身上背负着“红字”,不敢离开。 “我住在一个叫做美利坚合众国的大监狱里。”他说。

  《科学》杂志报道称,特朗普政府新总统令在美国机场引发了混乱,同时,在法案针对的目标国家——伊朗、伊拉克、利比亚、索马里、叙利亚、苏丹和也门也引起了深刻的担忧。在法案签署时,有一些持有有效美国签证或绿卡的人恰好身处美国境外。同时,在美国国内的科学家也开始严肃考虑他们的职业生涯和个人生活。

  前景堪忧

  据彭博新闻社报道,谷歌于1月27日开始敦促100多名容易受到这一政策影响的海外员工尽快返回美国。一些出去度假或出差的学生和科学家也在“冲回来”。不过,他们能否顺利返回还不确定。

  另据报道,难民在抵达美国机场时被滞留。有几十人被禁止登上前往美国的航班,或者在到达美国后又被遣返,虽然他们都有有效的入境文件。这其中包括学术界人士。

  近日,一名联邦法官发出紧急呼吁,要求停止驱逐持有有效入境证件的难民。美国—伊斯兰关系委员会宣布,将在弗吉尼亚州西区地方法院提起诉讼,质疑所谓的“穆斯林禁令”的合宪性。

  该总统令还指出,更多的国家可能会被添加到准备加强审查的国家名单里。该委员会国家诉讼主任Lena F.Masri 在一份声明中说,该法令“是基于偏见,而不是现实”。

  不同国籍、不同信仰的科学家已经开始反击。超过7000名学者签署公开信,包括43名诺贝尔奖得主,他们警告说,特朗普的法案“显然损害了美国在高等教育和研究领域的领导地位”,并称之为“无人道主义、无效率和非美国的”。“我们知道强大的签证审核程序对国家安全的重要性,但现在法案已经造成损害,应该尽快结束。”美国大学协会会长Mary Sue Coleman在一份声明中说。

  这项总统令无疑在那些从叙利亚内战、伊拉克及也门的战争中逃出,到美国寻求避难所的学者中抛下了一枚手榴弹。纽约市国际教育研究所(IIE)旗下的学者救援基金会,已经将这些国家的学者安置到美国大学。IIE 主席Allan Goodman说,该命令“肯定会影响学者的救助安置”。他预计,在未来几个月,该基金将引导难民学者到加拿大和欧洲。“我们在世界各地的大学都准备了安置政策。”Goodman说。

  伊朗学者易受伤害

  伊朗籍学者或许比其他国籍的人更易受到该总统令的影响。公开信指出,过去3年里有大约1500名来自伊朗的学生在美国大学获得博士学位。伊利诺伊大学芝加哥分校(UIC)的伊朗籍生物医学工程师Hananeh Esmailbeigi 说,在 UIC,许多教授和系主任都是伊朗人,“我开玩笑说,在学校里,你只会波斯语也完全没问题”。

  但现在,虽然持有绿卡,但Esmailbeigi仍十分沮丧。在大学教授如何设计医疗设备的她,每年教的学生有300名。她说:“现在,我被打上对这个国家是威胁的标记。这完全不合理。”

  伊朗外交部也发布声明称该总统令是“给极端分子的大礼”,并承诺采取相应措施,包括可能会暂停向美国公民签发签证。

  来自其他6个国家的科学家也不好过。Wael Al-Delaimy 是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USCD)的医学博士及慢性病流行病学家,伊拉克籍,每年6次前往由美国或USCD 资助的厄瓜多尔、莫桑比克、约旦和印度的项目,研究室内空气污染和难民心理健康等。作为一名绿卡持有人,Al-Delaimy 说自己现在很怕离开美国,因为这将阻碍他的工作。

  Al-Delaimy对90天里禁止伊拉克人进入美国的禁令深感不安,“我很害怕这个期限会延长,再延长。这只是一个试验,为了看看人们的反应,一旦人们的反对不那么激烈,就会继续,变成永久禁令也不是不可能。”

  特朗普在竞选时就宣布他打算禁止穆斯林进入美国,Al-Delaimy 表示,当时他10岁的儿子(美国公民)问他:“如果我们被这个国家禁止,我们该去哪里?”Al-Delaimy 说:“当时我向他保证,我们不会去任何地方。这里是你的国家,是我们的居所。但现在我不能保证了。”

  Yasser Roudi的困境使该总统令对科学家的影响升级为尖锐的焦点。作为一名理论物理学家和神经科学家,伊朗国籍的Roudi在挪威卡夫利科系统神经科学研究所以及新泽西州普林斯顿高级研究所任职。他正准备在下个月回挪威的实验室,与诺贝尔奖得主May-Britt Moser和Edvard I. Moser合作进行为期6个月的工作。

  受该总统令的影响,Roudi意识到他可能无法再回到普林斯顿,他的科学生涯会因此受阻。不过,Roudi 表示,“我的情况还算好的,因为我在别的地方有工作。我可以继续工作。但这将影响其他很多人,他们正在科学研究的起步阶段。这是社会将遭受到的最大损失。”

  影响人才流入

  美国科学界将失去一些人才。罗德岛大学研究生院院长Nasser Zawia 是一名来自也门的神经科学家,已经加入美国籍,负责招聘国际研究生。他对该总统令对其工作的影响非常关注。“常春藤学校不会受到很大影响,因为它们能在国内招到很多人才。但其他依靠国际学者、学生和博士后的大学将受到较大影响。”他说。

  在有关禁令的消息刚传出时,Athena Akrami—— 一名拥有H-1B签证的伊朗籍普林斯顿大学神经科学博士后,与实验室的其他伊朗人进行了集体讨论。她说:“我们真的很担心,觉得必须做点什么。”

  于是,他们起草了一封公开信,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实验室同事和朋友。这封信很快被广泛传播,他们也收到了很多回应。Akrami说:“很快,我们被回信淹没了。这真的很温暖。我们受到鼓舞且充满活力,并没有感到痛苦。”

  让人们仅存的一线希望是总统令里的一则条款写到,允许“为了国家利益签发签证”。该种签证需逐个审理,需国务院及国土安全部两个部门的部长签字。Goodman说:“我们需要证明,拯救科学是符合国家利益的。这有很多先例可以借鉴。我们会要求美国诺贝尔奖得主和大学校长与我们一起为每个案例辩护。”

  无论如何,特朗普的签字墨迹未干,许多科学家的生活已经发生改变。Akrami即将完成博士后工作,去年她拒绝了来自欧洲大学的录取邀请,理由是“美国学术界对我更有利”。但现在,她反问道:“我怎么能留在美国,怎么能继续在实验室工作?每一刻我都在思考,在恐慌,如果我的家人有什么事情发生我却没法回家,有成千上万的人与我的处境一样。”

  Esmailbeigi已经为参加父亲60岁生日聚会预订了3月份去德黑兰的机票。这次,她考虑要永久离开美国——可能去英国,她的姐姐在那里做生物信息学方面的工作。她说:“你无法选择在哪个国家出生,但可以选择去哪个国家。我曾经克服了所有困难选择了美国。但现在我对当初的这个决定深感遗憾。”

  特朗普签署的总统令禁止包括叙利亚、伊拉克、伊朗、苏丹、索马里、也门和利比亚这7个主要穆斯林国家的移民进入美国,即日起120天内所有难民将被禁止入境美国,90天内来自这7个国家的普通公民将被禁止入境美国,美国国务院将无限期对叙利亚公民停发签证,并停止处理所有叙利亚难民的庇护申请。(张章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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