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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敬泽:探寻历史里的“全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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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鸟故事集》这本书写的都是此地与云外异域之间的故事,在我们与他们、本土与异域、中国与西方之间展开。从书中可以看到,“全球化”不是当代的特质。

  《青鸟故事集》,李敬泽著,译林出版社2017年1月出版

  ■本报记者 温新红

  近日,著名评论家李敬泽带着他的新书《青鸟故事集》在位于北京五道口的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举办了读者见面会,著名作家梁鸿、杨庆祥作为嘉宾共同参加了这场名为“陌生人,以及误解历史李敬泽《青鸟故事集》新书沙龙”的活动。

  作为评论家,李敬泽参加过无数场发布会,习惯评价别人作品,习惯了当“伴郎”,这回自己当“新郎”,角色转换的他表示:“我很惶恐,也很紧张。”尽管已出版了十几本书,但这是他第一次为自己的书做分享活动。

  有意义还是有意思

  《青鸟故事集》主文15篇,另有附记若干篇,其中多数文章写于上世纪90年代末,2000年时曾结集出版,印数不多。之后的16年从未再版,其中文章也从未收入到其他文集中。直到去年,李敬泽才将初版书中的文章作了修改,并增补了三篇。

  初版印了五六千册便不再重版,对此,李敬泽并不在意,因为“没觉得这是一本必须有动静的书”。

  李敬泽回忆说,他当时写这些文章时状态很轻松。30岁以前读了很多书,本来只想做一名读者,后来迫于上进的压力以及朋友们催促,“就这样被劝导着、鼓励着、推动着写了,我那时候写东西是快乐的”。就这样,凭着兴趣,写了10多篇文章。

  评论家喜欢谈论意义,不过,当评论家同时也是一个写作者时,为什么写、写作的意义就成了次要问题。

  “写作时我想得最多的是另外一个词:意思。”李敬泽表示,此次之所以选择重新修改增补出版,正是因为重读这些文章时,依然感觉有意思,“那些篇章之中,十几年前曾经让我觉得有趣,让我觉得有兴致,让我觉得神奇,而十几年之后,对我来说依然是神奇的,依然是有趣的,依然是有意思的”。

  在误解中建构理解

  李敬泽说的有意思、神奇是与历史上的人和物有关。这本书里每篇文章都相对独立,看似并不相关,但无一不指向他对历史细节的关注。

  1840年8月17日,道光皇帝看到一封翻译成中文的英国外相巴麦尊的信,信的最后一句是“求讨皇帝昭雪伸冤”,但事实上直译应该是“要求皇帝赔偿并匡正”,修改的结果是让道光皇帝作出了“抚”的政策。先不论鸦片战争爆发的众多复杂因素,就此次对话而言,显然是失败的。

  而失败的主要原因自然是从英文翻译成中文的这句话,有历史学家为此很郁闷,“如此重要的文件如此译法,实为难解之谜”。

  李敬泽钩沉历史,从译者的角度尝试解释了这一翻译之谜。就像一名侦探,从不相干的书里面,把那几个人“揪”出来,发现了他们之间的联系,“就是那些在大历史之下微小人物的活动,形成小历史,或者叫历史背面、历史的边角,非常有意思”。

  不能沟通的对话不仅在上层,也在地方政务中出现,《飞鸟的谱系》一文里有不少类似的故事。“他们学会了另一种声音,这种声音是对世界的另一种描述,在一个被如此描述的世界里,他们极力加入自己本来的声音,但他们的每一声鸣叫都是古老声音的回响。”在李敬泽看来,两种语言就像两只奇怪的鸟。汉语中,翻译的“译”字源出于鸟,也是本书书名的来由。

  不同语言带来的是误解和错谬,不仅在过去,现在依然有。“人与人之间的误解、文化与文化之间的误解、一个民族和一个民族的误解,是没有办法的,但绝不是说就因此不寻求理解,恰恰是要在误解中去建构理解。”李敬泽表示。

  梁鸿认为,这本书里的故事非常好玩,但又不停留在好玩上。在李敬泽建立的脉络里面有解构和建构,可以看到历史的纷繁,让已经定义化、概念化的历史重新解放出来,看到原来历史是从这么微小的地方开始的,并不是所谓重大历史。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物

  事实上,这本书写的都是此地与云外异域之间的故事,在我们与他们、本土与异域、中国与西方之间展开。从书中可以看到,“全球化”不是当代的特质。

  “袅袅沉水烟”是唐代诗人李贺的诗句,其中的“沉水”即沉香,它是从哪里来?古人非常看重的龙涎香是如何制作出来的,又是从哪里传入到中国的?五代时占城(今越南)朝贡的15瓶香水,是蔷薇花的还是玫瑰花的?

  “古代世界和现在一样,物比人走得远。”我们以为的古代并非是封闭的,每件事、每个物的传播都向人们宣告,全球化时代早已来到,如3000年前殷宫中占卜的龟甲有的来自马来半岛;1000年前,来自索马里的乳香就在唐朝的香炉中烟云缭绕,还有布谢的银树、利马窦的钟等。

  李敬泽对“物”有超乎寻常的关注。在他看来,历史的面貌、历史的秘密暗藏于无数无名个人的平凡生活之中,在具体细节和生活方式里花开花落,悲欢荣辱。于是,他尝试去寻找这些隐没在历史的背面和角落的人、这些曾在东方和西方之间传递文明的使者,在重重阴影中辨认他们的踪迹,倾听他们含混不清、断断续续的声音。

  “那些大事未必是大事,反而有一些当时看不到、意识不到的事,从另外一种眼光里看,那才是真正的大事。”李敬泽认为,那些发生于前台,被历史剧的灯光照亮的事件和人物其实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无数无名个人的平凡生活,包括他们的衣食住行,他们的信念、智慧、勇气和灵感,还有他们的贪婪和愚蠢。“历史的面貌、历史的秘密就在这些最微小的基因中被编定,一切都由此形成,引人注目的人与事不过是水上浮沫。”

  也因此,李敬泽把这本书当作一本面向现代的书、面向我们此时此刻全球化时代的中国人的书。“在有些问题上,我们和我们的祖先没有太大的差别。”

  让传统得以传承

  杨庆祥表示,通过这本书可以找到无数本书。梁鸿也有同样的体会,边看这本书,边在网上点击文章里提到的书,“它本身是一个非常大的谱系,通过这些书,发现生活内部的一些逻辑。这本书是书中之书。”她还认为,李敬泽赋予死的、陈腐的知识一种新的活力和机理。

  尽管每个故事都有来源,但这本书肯定不是学术作品。很难说这是一本什么样的书,是散文、评论,是考据、思辨,也是一部幻想性的小说。或者可以说,它提供了一种文本可能:用散文家的言路来演绎历史。

  李敬泽本人多次被人问到这个问题,“为什么非要搞清楚这件事呢?这件事很要紧吗?当你拿到一本书的时候,是不是不搞清楚它是一本小说、散文、诗,还是其他,心里就不踏实?”

  他认为大可不必,从中国文章的传统来看,像《庄子》《战国策》《左传》以及《史记》等都不能说是哪种文体。因此,他自己在写作上就尝试向中国传统靠拢。

  另一方面,李敬泽认为,在互联网、新媒体盛行的时代,中国文章的传统具有复活、复新的可能,它向我们敞开了很多新的可能性,因为“它所包含的认识和表现的巨大自由以及充沛的活力,还远远没有被我们充分认识到。所以在可预见的未来,我可能都会继续这样写,当然我也期待、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读者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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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全球化 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