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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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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画报》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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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何可以看穿人心

2014-02-27 15:17:31

我们为何可以看穿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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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其实人类有一个神奇的能力,那就是能够看穿人心。但是,这可不是神乎其神的超能力。也许你不信,也许你会问:“我们是怎样看穿人心的呢?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拥有如此神奇的能力呢?”那么,快来看看下面这个小测试吧。

 

有趣的小测试

萨莉和安妮是一对好朋友。一天,她们相约在酒吧喝酒。其间,萨莉去了洗手间,安妮发现萨莉把手机留在了桌子上,为了防止萨莉的手机被偷,安妮把手机放进了萨莉的包里。那么,萨莉从洗手间回来以后,她会认为手机在哪里呢?

如果你说,萨莉会认为手机在桌子上,那么恭喜你答对了!这也说明你具有了这个神奇的能力——心理理论。心理理论是一种能够理解其他人具有和你(或者现实)不一样的知识、想法和信念的能力。也许你会认为,这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那是因为我们已经在生活中将这种能力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东西了。事实上,这是一种只有人类才具有的能力。在这个小测试里,心理理论让我们能够暂时放下自己关于这个世界的想法和信念,也就是暂时放下手机在包里这个事实,去思考别人脑中的想法和信念。这个过程,也被称为“心理内化”,即我们俗称的“心灵感应”。它不仅能让我们预测其他人的行为,还能判断对方是否说谎,甚至能够决定我们拥有的朋友数量。

英国牛津大学的进化人类学家罗宾·邓巴认为,心理理论具有巨大的文化内涵,它能够让你看到超越我们肉眼所看到的现实世界的另外一个世界,并且让我们能够想象另外的这个世界有多么不同。

 

神奇能力与生俱来

第一次提出心理理论是在20世纪70年代,科学家发现儿童在4岁左右时,认知能力发生了戏剧性的飞跃。而检测儿童心理理论的标准方法正是我们前面讲到的小测试,被称为“萨莉-安妮测试”,只不过它描述的是两个小伙伴和一个失踪的球,并且要表演出描述的故事。当小朋友被问道:“萨莉回来后,她会到哪里找球呢?”大部分3岁的小朋友会非常自信地说,萨莉会到安妮放球的地方找。因为3岁的小朋友知道球的位置,所以他们就认为萨莉也是知道的。而到了4岁的时候,情况就变了,大部分小朋友都意识到萨莉会到她离开时看到球的位置去找球。因此,科学家认为儿童在4岁的时候开始出现心理理论,4岁是心理理论发展的关键期。

不过,当新的证据出现的时候,这个经过了20多年研究论证的观点被撼动了。2005年,第一个挑战者出现了,他提出心理理论可能在孩子15个月大的时候就出现了。可是,这么小的小朋友怎么可能会回答“萨莉到哪里找球”这个问题呢?幸运的是,随着心理学研究方法和技术的发展,对于还没有形成成熟语言系统的孩子,研究人员也有了测量他们想法的方法,那就是通过观察和记录孩子们的注视时间来判断。之前有研究证实,当婴儿看到令他们惊讶的事物时,会注视更长的时间。于是,研究人员让15个月大的婴儿看故事中的萨莉到不同的地方寻找球,然后记录婴儿的注视时间。当萨莉到她不应该知道的地方去寻找球的时候,婴儿会关注更长时间。换句话说,当婴儿仅仅1岁多的时候,他们就能够理解人们具有错误的信念。2010年,类似的研究又发现,婴儿7个月大的时候就具有了这种能力。这些新发现极大地挑战了心理理论的发生起点是4岁的论点,更倾向于认同心理理论是人类天生具有的能力。

 

大脑可进行双重加工

有人说,既然语言还没有形成的婴儿已经具有了心理理论,那么更大一些的孩子也一定具有心理理论。但是,3岁的孩子为什么无法表现出心理理论?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孩子在非常小的时候,已经具有了基本的或者内隐的心理内化能力,当他们4岁的时候,又发展得更加成熟精密。内隐系统是自动化的,但应用范围却非常有限;外显系统让孩子能够更准确地理解他人的心理状态,正是它让孩子通过了萨莉-安妮测试。我们可能具有内隐的直觉系统,做一些简单的决策;然后会发展更加外显、思考缓慢的二级系统来做复杂的决策。大脑在做认知决策时,会采用“最简原则”,即对认知资源进行合理的分配,采用最简单、最节约认知资源的方式进行认知加工。

英国伯明翰大学的认知科学家伊恩·阿珀利认为,人类具有两种加工系统,一种是快速高效的内隐式加工,一种是成熟灵活的外显式加工。这两种加工系统是相互独立的。成人发展了外显式加工的同时,依然保存着内隐式加工的能力。对事物的直觉其实就是对事物进行内隐式的判断。如果这一理论是成立的,那么就说明我们应该更加重视我们对事物的直觉。那么,到底哪一个系统更优秀?阿珀利认为,这取决于你是否有时间做更复杂精细的决策。

 

大脑决定着心理理论

为什么有些人的心理理论能力就比另一些人好呢?在我们的身边,不论是朋友、同学或者同事,总有一些人的社交能力要比其他人发展得好,也许这正是心理理论的作用,它帮助人们去思考别人的想法,甚至看透人心。

邓巴认为,人与人之间心理理论的不同发展程度可能取决于人的大脑的大小。有理论认为,在人类的发展进化中,我们的大脑不断变大的最基础的动力可能正是我们不断扩大的社会群体范围。邓巴的研究团队发现,生活在大群体中的猴子和猿具有更大的前额叶皮质。这是我们大脑最外面的部分,很多高级思维加工正是在这里完成的。

2012年,邓巴对人进行了研究,40人完成了一份关于他们朋友数量的问卷。然后,邓巴通过磁共振成像扫描受试者大脑的大小。具有更大的社交圈子的人具有更大的前额叶皮质,他们在心理理论测试上的得分也更高。邓巴认为,前额叶皮质参与了心理内化,决定了人的心理内化能力,然后人的心理内化能力决定了拥有朋友的数量。这也许仅仅是一个武断的结论,毕竟没有对所有人进行验证。40人的样本量很小,还不足以使结论可以推广到整个人类身上。而邓巴做的也仅仅是一个相关研究,相关不等于因果。或许是因为大脑变大使我们拥有很多朋友,而不是我们拥有很多朋友使得我们的大脑变得更大。

事实上,科学家研究发现,大脑的几个区域都有可能参与了心理内化过程,而不仅仅是一个单一的区域。当我们的大脑某部分进行某种特殊的心理加工时,功能性磁共振成像扫描显示大脑的这部分被“点亮”了。科学家发现,大脑有一部分,被命名为右颞顶交界区,位于我们大脑的后部,对于心理理论很重要。人们的这部分如果受损了,就无法完成萨莉-安妮测试。

有科学家希望能够研究清楚怎样使计算机和机器人也具有心理内化能力,这样它们就会变得更加智能。但是,到目前为止,这种高级加工能力只有我们人类才拥有。正因为我们具有心理理论,才可以站在别人的视角看问题,而且心理理论能力越强的人,越能够更好地体会他人的想法,这可是一种科学的心灵感应啊!

(选自《科学画报》2014年第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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