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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画报》

开博时间:2016-07-01 14:43:00

由中国科学社于1933年8月创刊,距今已有80年的历史。《科学画报》在80年的办刊历程中,形成了通俗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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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睡不醒的睡美人,和梦中杀人的曹操

2018-04-19 20:37:00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关于睡眠,也有不少离奇现象。在世界睡眠日这个特别的日子,我们来关注点不一样的——一睡不醒的睡美人和梦中杀人的曹操。

  曹操梦中杀人揭秘

  在中国人的印象中,曹操一直是“乱世之奸雄”的代表人物。关于曹操的多疑和奸诈,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一定是《三国演义》第七十二回中曹操梦中杀人事件:

  “操恐人暗中谋害己身,常吩咐左右:‘吾梦中好杀人;凡吾睡着,汝等切勿近前。’一日,昼寝帐中,落被于地,一近侍慌取覆盖。操跃起拔剑斩之,复上床睡;半晌方起,佯惊问:‘何人杀吾近侍?’众以实对。操痛哭,命厚葬之。人皆以为操果梦中杀人,唯修(杨修)知其意,临葬时指而叹曰:‘丞相非在梦中,君乃在梦中耳!”

  罗贯中借杨修之口,将此事定性为曹操的多疑和奸诈。那么,睡梦中时刻警惕是否有人近前,杀人后再安然入睡是否确有其事呢?

  人的睡眠大致可以分为两种类型:做梦的睡眠和不做梦的睡眠。睡眠学家发现,我们做梦的时候,眼睛会转个不停,所以把做梦的睡眠称为快速动眼睡眠,把不做梦的睡眠称为非快速动眼睡眠。梦中杀人应该发生在快速动眼睡眠时,但是科学研究发现,在快速动眼睡眠中,人的大部分肌肉张力降至最低,也就是说梦里的动作无论多激烈,也无法通过肢体表现在现实世界里。这是不是意味着曹操梦中杀人是不靠谱的事呢?如果说做梦时肌肉张力会降到最低,那么我们怎么呼吸呢?眼睛在做梦时不也是在转吗?事实上,梦中肌肉张力是有选择的消失,这是一个完美的保护机制,使我们不会伤害到他人,更重要的是保护了自己,毕竟在梦中做危险动作,首先可能弄伤的就是自己。

  由此可见,健康的人无法在梦中杀人。然而,偏偏有一些人在梦中肌肉张力维持了正常的水平,他们能将梦里的情境通过动作表现出来。这是一种疾病,医学上叫快速动眼睡眠相关行为障碍,也就是梦游症。快速动眼睡眠相关行为障碍是怎么发生的呢?我们不妨先了解一下肌肉张力在做梦时是怎么消失的。它的控制中枢在脑干,进入梦境后,脑干的脑桥就会兴奋延髓,延髓被兴奋后,就会释放一个抑制信号到脊髓的运动神经原,然后肌肉张力就基本消失了。如果脑桥出了问题,这套机制也就失效了,就会出现快速动眼睡眠相关行为障碍。患者的梦境往往由暴力和攻击性场景构成,会表现出责骂、拳击、腿踢和奔走等暴力性和攻击性行为,因此伤害到自己或他人。在司法记录中,此类患者在梦中伤人和杀人还是出现过的。

  那么,曹操会不会是一个快速动眼睡眠相关行为障碍的患者呢?这种病常见于老年人,而且男性多见,65岁以上老人的发生率是0.5%~1%,男性大约是女性的4倍。目前,睡眠学家认为这种病大约50%是老年人的脑桥退化所致,还有50%则是中枢神经系统病变伤及脑桥。曹操辞世不过65岁,梦中杀人时正值壮年。那么,是不是曹操的脑子出了毛病呢?我们不妨回到《三国演义》,曹操梦中杀人(第七十二回)后不久,就为造建始殿,亲自挥剑砍伐跃龙祠前的梨树,得罪了“梨树之神”,当晚做了个噩梦,惊醒之后便得了头痛顽症,遍求良医,均不见效。华佗认为曹操头痛是中风(卒中)引起,病根在脑中,不是服点汤药就能治好的,需要先饮“麻沸汤”,再用利斧砍开脑袋,取出“风涎”,才可能去掉病根。结果,华佗为此丢了性命,曹操的头痛顽症再也没好过。看来,曹操脑袋里没准还真有什么毛病,只是他讳疾忌医,最终他自己和我们都没能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科学家发现,很多神经退化性疾病(帕金森病、多发性硬化和路易小体痴呆)的症状还没出现时,就先出现了快速动眼睡眠相关行为障碍。我们不妨大胆假设,曹操在患头痛顽症的前几年可能真的出现了快速动眼睡眠相关行为障碍。那么,他在梦中杀人就非其本意,而是疾病的原因了。这个支持“乱世之奸雄”的例子还真可能是冤枉他了。不论曹操梦中杀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发现家人或其他人在夜间存在与梦境相关的异常行为时,一定要告诉他这是一种病,现代医学是可以治疗的。如果不进行治疗,有可能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严重的伤害。

  睡美人之魔咒

  童话故事中,美丽的公主被女巫诅咒而沉睡百年,直至王子之吻将她唤醒。我们惊异地发现沉睡的魔咒在现实社会中也确实存在,被侵袭者会陷入昏睡。童话中的睡美人承担了太多的苦难,现实中的沉睡魔咒受害者多数为男性少年。

  17岁的小奇,在冬天一次感冒初愈后,突然觉得特别想睡觉,随即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无论家人怎样叫唤、摇动,他都沉睡不醒。到了夜深人静之时,他会突然起身吃东西和上厕所。家人想拦住他,但是小奇视而不见,之后回到床上又呼呼大睡。一连睡了8天后,他突然醒了过来,一切回复如常,只是有些少言寡语和情绪不高,对前几天的事毫无印象。3个月后,小奇又一次陷入了昏睡,与上次如出一辙。过了9天后,小奇才再次醒来。以后,每隔三四个月睡魔就会光顾一次小奇,8~10天后才能醒来。

  这个睡魔到底是谁呢?如果不算《睡美人》这个童话故事,德国医生威尔·克莱恩和美国医生马克斯·莱文分别在1925年和1927年最早发现了这个睡魔在人间的身影。它通常侵袭男性少年,被侵袭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沉睡数日,没人的时候才肯吃东西,看到什么吃什么,性欲也会增强,甚至会骚扰家人或同性,而且变得烦躁和爱发脾气。后来,人们给这个睡魔取名为克莱恩-莱文综合征,又称周期性嗜睡贪食综合征。

  医生在与睡魔斗争的过程中发现,50%以上的被侵袭者都会首先出现感冒症状,才陷入昏睡。我们都知道感冒是病原体感染引发的,那么会不会是病原体侵袭了人脑中睡和醒的指挥所,所以才会陷入漫长的昏睡呢?遗憾的是,医生们只发现了少数几例病原体感染的案例。后来,医生们发现一些被侵袭者的脑脊液的下丘脑分泌素水平下降。下丘脑分泌素是近些年发现的一种下丘脑多肽,它是人类的睡眠调控器。这个调控器出了问题,我们的睡和醒也会出现问题。或许,将来医生可以通过补充下丘脑分泌素来治疗这个病。

  医生们还注意到被侵袭者的睡眠、进食和性行为同时出现了问题。大脑的一些神经因子,特别是单胺因子,对以上三种行为都有调节作用,所以是不是单胺因子的代谢失调了呢?医生们一直在进行这方面的探索,而且应用于临床治疗似乎有一定效果。那么,这个病和基因有关系吗?到目前为止,很少有一个家族的两个以上成员患上克莱恩-莱文综合征,所以遗传可能性不大。不过,一些被侵袭者还是被发现携带人类白细胞抗体DQB1*0201纯合子,它与自体免疫相关,可能会放大感染的后果,这也许就是只有少数人感冒后会被侵袭的原因吧。

  不能认清这位魔君的真面目,也就很难降服他,这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无奈吧。虽然目前医生不能从根本上治愈克莱恩-莱文综合征,但还是找到了一些办法来改善症状,减少嗜睡的发生,缩短每次嗜睡的时间。比如,小奇在医生的治疗下,发作的次数从每年4~6次减少到了每年2~3次,每次的发作时间减少到4~5天,发作时可以被唤起吃饭和上厕所了。当然,小奇是非常幸运的,因为绝大多数医生并不了解这个可怕的睡魔,这些患者经常被认为是中邪或者患上了精神病。

  值得庆幸的是,克莱恩-莱文综合征通常在7~8年后就会逐渐隐去,之后不再会对被侵袭者产生太大影响,一些患者还考上了哈佛大学和耶鲁大学等名校。当然,隐去的原因目前还不知道,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肯定不是被吻醒的。近年来,科学家通过更加精密的检测发现,被侵袭者在恢复以后,认知能力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不过,这个影响并不大。打个比方,你有幸长了一颗爱因斯坦的脑袋,如果得了克莱恩-莱文综合征,发现相对论可能就没戏了,但是当个大学教授还是没有问题的。

本文来自《科学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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