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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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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画报》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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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小说:盲点(下)

2013-09-28 16:42:08

盲点(下)

/陈宏希 

24015

4

我来到迈克尔的豪华公寓。迈克尔穿着昂贵的丝绸长袍,年轻、潇洒,只是缺少他父亲的刚毅。

“请告诉我,那幅画哪儿去了?”

“你不是警察。”他上下打量我一番,轻蔑地看着我的廉价西装,“我没必要告诉你任何事。”

“我是私人侦探,对我,你不该保持沉默!

“都一样,反正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真的吗?这么说能哄你爸爸,哄不了我!”

“他也哄不了,他还给我做了血液测试。”他大笑着说。

我观察着他,看他有没有撒谎。

他轻描淡写地叹口气:“‘清痕’中的酶1小时左右就能代谢完毕,这时它已经把你关注的事儿从记忆中擦掉了。但超微载体的代谢产物要在人体内残留48小时以上,能通过血液测试查出来。”

“从理论上说也许对。”我逼视着他,“但我敢打赌,一个像你这样聪明的家伙,一定有办法再把记忆找回来。是不是?”

他摇摇头说:“将来也许有可能。假定到时候我们能鉴别出萎缩的神经键,就可以把它恢复起来。”他顿了顿又说道,“当然,要是这样,也许还会引出一些有趣的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既然能把记忆恢复如初,难道就不能把没发生过的记忆创建出来?谁说能想起的事一定要真实地发生过?”他耸耸肩说道,“就像我父亲说的,记忆不过是神经元和神经网络的连接问题,就这么简单。”

我正在体味他的高论,敲门声响起。迈克尔皱着眉头,摩挲着下巴,“会是谁呢?”

“警察!开门!”他打开门,三位身着制服的警察提着眩晕枪,大踏步走进来。

 

5

我被带到城东警局。警察坐在桌子后,透过咖啡的热气,静静盯着我。

“你跟那位老先生谈过了?”我问。

“谈了。”他说。

“他和我说的情况一样吧?”

“不完全一样。”他呷了口咖啡,“范布仁说你偷了他的画。”

“胡扯!”

“他说,你到他办公室,把画装进皮箱,又带着皮箱去了车站。随后,那幅画就失踪了。他说,你从一开始就躲在背后,操纵整个敲诈阴谋。”

“你开玩笑吧?”

“他说,你把他的手下斯迪德牵扯到这件事里,就是要把事情搅乱。斯迪德主管信息部门,对药物一无所知,对老板的个人收藏更是无法染指。”

“我明白了。”我看了看审讯室斑驳的墙壁,努力集中思想,“那么,我又怎么会盯上他的画呢?”

“他说,应该是他儿子迈克尔告诉你的。”

“儿子和他父亲说的一样?”

“不完全一样,但你别对他期望过高。”

“那么,克里芙,她怎么说?”

他放下杯子,咬了咬嘴唇,皱着眉说:“哪儿又冒出来一个克里芙?”

“她是范布仁的行政助理,你在公司调查时没看见她吗?”

警察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后告诉我:“克里芙度假去了。范布仁说她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出去度假。”

 

6

警察审了我一小时。克里芙在外度假联系不上,没办法为我作证;可是除了范布仁的指控,警察也找不到任何确凿的证据。最后,他不得不放我走人。

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和我第一次见到克里芙的那个下午一样。我透过办公室落满灰尘的窗户凝视着外面出神:“艾菲,你说那幅画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弄丢的呢?”

艾菲这会儿又钻进了维修机器人的体内,维修机器人的脑袋左右晃动:“不知道。我在精铭助记公司的系统里查过,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我想抽支烟提提神,拉开抽屉,拿出烟盒,打开才发现里面是空的。我的脑海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对呀,也许皮箱在放进寄存柜之前就已经被调包了!我得问问克里芙,在去车站的路上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皮箱是否从来没有离开她的视线?

我打电话到精铭助记公司,问克里芙回来没有。他们说她还没有回来,她以前从没有休过这么长时间的假。我突然一有种不祥的预感。

 

7

我整整花了6个月才找到克里芙——正是那个皮箱让我寻到了她的蛛丝马迹。我先找到她买皮箱的那家商店,就在市场街车站西侧。艾菲根据销售记录查出了克里芙的信用卡号。这卡号绑定了一个手机号。这手机号曾经联络过一家旅行社,那儿的工作人员给过她一本薄薄的旅行手册。这本旅行手册把我带到了风光旖旎的南太平洋旅游胜地。

在海滨浴场,我终于发现了克里芙。她变化真大,我差点认不出她了。她穿着比基尼泳衣,用带花围巾裹成裙子,飘逸的金色长发染成赤褐色,用精致的发夹别着一朵花。她在草顶凉棚搭成的酒廊闲坐,胳膊懒散地搭在扶手上,跟擦洗玻璃杯的服务生聊天。

“来杯苏格兰威士忌。”我坐在克里芙旁边,对服务生说,“再给这位女士来份她正在喝的饮料。”

克里芙看着酒廊服务生为我们倒饮料,又转过身来看着我。太阳镜掩住她蓝色的双眼,但我能看到她嘴角泛起的微笑。“你吓着我了,哈瑞。我原以为你得花一年时间才能找到我。”

我呷了一口威士忌,让燃烧的感觉直达胃里。我用了6个月的时间一路追查她,我想尽情享受这个过程的每个细节。“所有的故事都有一个结局。”我说着,向她举起酒杯。

“难道我们不能让故事持续得再长一点吗,哈瑞?”她放下酒杯,向我靠过来,把手放在我胳膊上,“这儿只有你和我!”

“你想用美色引诱我吗?”我问。

她重新坐正:“你像个坐怀不乱的人。”

“迈克尔不是吗?”

“当然不是。他追求我——勾引父亲的行政助理,是他接近老爸的一条捷径!”

“但是,你并没阻止他,对不对?”

她耸了耸肩,“我给了他许多鼓励和赞美,让他相信自己非常聪明,有强过他父亲的赚钱能力。就是通过迈克尔,我了解了那幅画,也弄到了‘清痕’……”

我喝了口酒,用手盖住杯口。我的目光越过她,望向远处白色的浪花。“那封敲诈信,也是你在他公寓发的吧?”她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斯迪德是怎么回事?他是另一个受你摆布的、拜倒在你石榴裙下的人?”她笑了笑,笑声中隐藏着忧郁和沉思。“斯迪德是一个只敢在远处看,不敢采取行动的人,我给了他实现美梦的机会。”

“你先取出那幅画,再把皮箱放进寄存柜,是不是?”

她点点头,“我约斯迪德喝过两次咖啡。那个星期四,我把皮箱锁进寄存柜,又和他去喝咖啡了。我告诉他,我已经在宾馆订了房间,想和他共度浪漫周末。他高兴极了。我接着提出让他去车站取皮箱,送到某个地方。他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我在他的咖啡里放了‘清痕’。当他拎着空皮箱挤上车时,药物起作用了,他完全忘了此行的目的……说实话,对他,我很内疚!”

“对老范布仁,你也用过美人计?”

“他可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对女性一直有所戒备。你把画装进皮箱的时候,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我趁机在他茶里放了‘清痕’。药物快起作用的时候,我提着皮箱离开了。他只记得前面的事,包括你计划尾随那幅画,而我,因为太熟悉,倒被他忽略了。”

我又喝了一口酒,“高明!每人都只记得一小段,都忘了还有个你!”

“这就是盲点,哈瑞,我正好处在他们记忆的盲点上。人人都有盲点,只要你知道它确实存在,就可以利用它。”

我笑了笑,“那你呢,你知道自己的盲点吗?”她耸耸肩。“你的盲点是,你眼里只有你自己!你只考虑自己,要整个世界围着你转。你本来可以很优秀,但是……”我觉得有点困倦,思想开始涣散。

她意味深长地盯着我的眼睛说:“真的,哈瑞?你不会为难我,是不是?”

“我……”我甩甩头,觉得头脑清醒多了。

“再给您添些酒吗,先生?”服务生站在我面前,微笑着问道。这是一位在南太平洋旅游胜地随处可见的青年,身穿宽松的花衬衣,古铜色的皮肤。

这儿的阳光、海水、沙滩,多么美妙。我为什么来这儿?

对了,我来找克里芙。我茫然地环顾四周,她在哪儿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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