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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遗产》

开博时间:2017-09-29 13:5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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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罗浮屠:南半球的佛教奇迹

2018-08-24 15:55:00

以前有一个脑筋急转弯,叫“为什么南半球没有佛教徒?”答案很冷,是“南无阿弥陀佛”。但实际上,这个脑筋急转弯是彻底弄错了,因为世界上最壮观的佛教遗迹恰好就在南半球,也就是印度尼西亚爪哇岛上的世界遗产“婆罗浮屠”。

热带雨林中的人间奇迹

其实“南无”并不是说南边没有,那是梵语,本意是“皈依”。古代的佛教僧侣不辞辛劳地东奔西走,四方传教,居然就把佛教传到了南半球的爪哇。爪哇是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最南端,再往南就是澳大利亚了。

古代爪哇有过什么样的文明,这在很长时间里一直是个谜团。19世纪初,英国人夺取了爪哇岛,并且任命了一个古董爱好者托马斯·莱福士当总督。这个总督对爪哇历史有着浓厚的兴趣,他一上任就开始周游爪哇,并收集古董。1814年,在巡视三宝垄的时候,一些当地人告诉他,爪哇中部的丛林里有一座巨大的寺庙遗址,于是总督派遣荷兰工程师Cornellius前往勘察。当Cornellius到达遗址的时候,这里已经几乎成了一座小山丘,上面长满了各种植物。考察队的两百人花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才把周围的植物和浮土清掉,最终显露出来的一座如山一样的宏工巨制——婆罗浮屠。

↑婆罗浮屠外景,看起来像一座小山

Cornellius对这个前所未见的上古遗迹醉心不已,当时还没有相机,他就拿出画笔,画了大量婆罗浮屠的画像,其中有39幅一直留到了今天。当婆罗浮屠存在的消息传到欧洲的时候,很多人都难以置信,在遥远而蛮荒的东南亚热带雨林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间奇迹存在。从此以后,对东南亚上古遗迹的考察成了一个热门项目,这才导致了后来吴哥窟的重新问世。

发掘与重生

对古迹的发掘,往往也意味着对古迹的破坏。当大量的泥土和植物被清理出去之后,问题也随之而来。原来塔身上的浮雕都是在土下的,清理之后淋雨受潮,上面长了不少霉点。最严重的问题来自于被清理的植物,它们曾经扎根的地方被清理成一个洞,一下雨,水就渗下去了,婆罗浮屠并不是由一整块石头雕出来的,而是由200多万块巨石堆砌起来的巨型积木,一旦下面的土层根基不稳,墙体马上就会出现倾斜。

由于婆罗浮屠的情况越来越糟,爪哇的文化部门曾于1882年提议将婆罗浮屠解体保存,幸好这个提议没有被认真执行。但佛塔的情况不佳确实是实情,特别是后来又吸引了大量盗贼光顾,把所有的金刚宝塔挖了个遍,最深的盗洞挖了有2米多深。那些塔的下面曾有过些什么是无从得知了。

婆罗浮屠真正的重生是在印度尼西亚独立以后。从1971年到1983年,一项由印尼政府主导,由联合国资助的大型修复工程在这里展开,整个工程耗资2500万美元,重新摆正了100多万块石料,整个佛塔被彻底清理整修,完全恢复了它全盛时期的样貌。自此以后,婆罗浮屠对世界游客开放,成为整个亚洲最著名的旅游名胜之一。

密宗传法史上的重地

经过考古学家的修复和研究,我们对婆罗浮屠的历史有了一个比较清楚的了解。

它的创建者是夏莲德拉王朝一个叫萨马拉吞迦的国王,这个国王在公元782年登基后就开始兴建婆罗浮屠,以弘扬大乘佛法。整个工程一共有五期,持续了50多年,最后用了55000立方米的火山石料,兴建了一个长宽各约121米,高35.4米的巨型建筑。

考古学家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虽然修建了如此令人惊叹的奇迹,但那个时期的城市和宫殿竟然一点痕迹也没留下来。这说明,婆罗浮屠一定是举倾国之力兴建的,而且当时佛教的力量一定非常强大,才能做出这种在艺术上和建筑上都出类拔萃的奇观来。

↑婆罗浮屠门洞上的兽头雕刻

事实上,如果考察一下历史,我们会发现,爪哇在佛教历史上起过很重要的作用,其原因就在于它是海上丝绸之路最重要的中转站之一。中国和印度都是佛教大国,中国的僧人去求法,印度的僧人要传教,然而两国之间隔着喜马拉雅山,来往不便,只有两条路能够到达,分别是北方唐三藏走过的丝绸之路和南方的海上丝绸之路。北方的陆路十分艰险,要跨越帕米尔高原和塔克拉玛干沙漠,还经常兵荒马乱,所以很多僧人选择了从南方入海,然后经爪哇岛北上。

唐代的义净大师曾经途经爪哇去印度求法,他在《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里记载,爪哇有多位印度高僧,所以很多中国僧人从四川和东都洛阳南下至此拜师修行。当时爪哇最重要的印度高僧莫过于密宗五祖,金刚智三藏大法师。密宗,顾名思义就是“秘密的宗派”。金刚智是龙树的徒孙,精研《金刚顶瑜伽经》,所到之处,必建金刚界大曼荼罗灌顶道场,上起王公下至黎民,无不虔诚礼敬。金刚智于公元719年来到中国,被唐玄宗封为大唐国师,成为中国密宗的创始人。

今天密宗只在两个地方还有,分别是日本的唐密和西藏的藏密。唐密和爪哇关系很密切,因为密宗五祖金刚智和六祖金刚不空都是由爪哇去的中国,后来不空传七祖惠果,惠果传日本遣唐僧空海大师,空海在日本高野山创立真言宗,是为密宗八祖。藏密也和爪哇大有渊源,因为噶当派的始祖阿底峡大师曾于1013年来到统治爪哇的室利佛逝帝国学佛法20年,然后才去西藏传教。

超大的“曼荼罗坛城”

密宗法门虽然深奥,但是外显的艺术设计,最典型的就是曼荼罗。曼荼罗是梵文音译,意思是“坛城”,或者说密宗的宇宙方位图。曼荼罗有两种,分别是金刚世界和胎藏世界,婆罗浮屠从平面上看,几乎可以肯定就是一个超大的曼荼罗坛城。

婆罗浮屠是一个下方上圆的建筑,一共有三个部分,最下方是近乎方形的台基,中间是五层方形回廊,上面是三层密布着金刚宝塔的圆形台基,最顶部是一尊大塔。这样的设计从顶上看起来就是外方内圆,和密宗胎藏界的图案高度相似,但要复杂许多。婆罗浮屠从下到上的三个部分分别象征的是佛教中的三界:欲界、色界和无色界。

↑婆罗浮屠上层金刚宝塔

婆罗浮屠的台基部分象征欲界。再往上的五层回廊,象征的是色界,它指的是有色相的外界物质。这个区域是婆罗浮屠最精彩的地方,因为五层回廊上密密麻麻地雕满了浮雕。围绕着环形平台有72座透雕细工的印度塔,内有佛龛,每个佛龛供奉一尊佛像。叙事浮雕被分为11组,环绕整座婆罗浮屠,总长有3公里。除了一组象征欲界的浮雕在隐藏的塔基中,其余10组密布于回廊之中,细细看下来要看一整天。

↑婆罗浮屠的浮雕—释迦族的贵族在操演弓箭

如何解读婆罗浮屠的浮雕,曾经是困扰无数学者的大难题。在东方学术,特别是敦煌学兴起之后,学者们对婆罗浮屠浮雕的解读有了很大的进展,现在基本可以确定,10组浮雕都是根据佛经来设计的。其中有5组的主题是《大方广佛华严经》,两组半是《菩萨本生鬘论》,还有一组半《譬喻经》和一组《普曜经》。这几部佛经主题很广,里面的故事多得数不过来。

↑婆罗浮屠的浮雕—佛祖在接受沐浴

关于浮雕,有一块值得特别注意,那是《譬喻经》中的一个场景,画的是一艘大船。十年前曾经有一个欧洲的船长到这里参观,对这艘船大为赞叹,认为那是8世纪时印尼航海技术的最高杰作,于是他向印尼政府申请了一个项目,原样复制了一艘巨大的婆罗浮屠之舟,并驾驶着它横跨印度洋,去了非洲的好望角。现在这艘船就放在婆罗浮屠的博物馆里。

↑浮雕清晰描绘了1000多年前爪哇人的大船

↑按照浮雕复制的婆罗浮屠之舟真的成功横跨了印度洋

在浮雕层的上方,就是无色界,上面全是金刚宝塔,每个塔里有一尊佛像,意思是说到了这个境界,连客观的外物也消除了,只剩下受、想、行、识这些主观感受了。但是这个境界还没有脱离轮回,这一世有感受,下一世还会有感受。最高处的佛塔,象征着涅磐的佛祖,就是再也不入轮回,去世后就再没有下一世了。

↑婆罗浮屠金刚宝塔中的佛像

爪哇在8世纪是一片如此虔诚的佛土,然而到了15世纪后却彻底成了穆斯林的天下,婆罗浮屠的故事被完全遗忘。幸运的是,当地人虽然都变成了穆斯林,但对自己祖先的文明还是很尊敬的,并没有打着破除偶像崇拜的旗号去破坏古迹。100多年以来,每到穆斯林最盛大的开斋节,当地人都会来婆罗浮屠欢度佳节,场面非常和谐。

本文来自《世界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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