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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每个孩子都能被温柔相待——从《何以为家》聊聊虐待与犯罪

  《何以为家》的原名叫“迦百农”,这是圣经中的地名,据说是耶稣最初开始传教的地方。这个地方如今已经成为废墟,而电影的主人公赞恩一家就生活在经历战争后的黎巴嫩。

  电影开头就让人大吃一惊:12岁的男孩赞恩戴着手铐走进法庭,但法庭上缺失原告——他要控告父母将自己带到这个世界。赞恩一家生活在黎巴嫩的社会底层,作为八个兄弟姐妹中的老二,哥哥已经进了监狱,父母对几个孩子不管不顾,小小年纪,赞恩做着一切能够赚到钱的事情,照顾几个弟妹。因为最疼爱的妹妹被卖给杂货店老板当老婆,赞恩离家出走了。而当他为了拿到身份证明才回到家里时,却得知最疼爱的妹妹因为怀孕大出血死去,于是赞恩刺伤了杂货店老板,自己也因此进入了少年监狱。

  赞恩的犯罪,不仅因为贫穷,因为整个社会环境使然,父母对子女的虐待与忽视也起到了极大的影响。

何以为家;暴力;犯罪

  针对儿童的暴力,包括肢体暴力、性暴力、精神暴力、忽视等多种形式。在《何以为家》中,赞恩的父母对几个孩子漠不关心、动辄打骂:几个孩子连伸直睡觉的地方都没有,稍有做错抬手便打,最小的孩子整天脚上拴着铁链,父母对孩子的忽视甚至到了连孩子的年龄都不记得的地步。

  最近的一项研究中指出,世界各国在过去12个月中,约有10亿儿童曾经受过身体、心理或者性暴力,四分之一的儿童遭受过身体虐待,近五分之一的女童受过至少一次性虐待。这些虐待会给个体造成短期和长期的负面影响,有些受虐儿童会走向犯罪。对于犯人的研究指出,很多罪犯在童年时期都受到过暴力。根据全美青少年健康追踪研究的数据,被虐待的儿童比未被虐待的儿童,未来从事各种犯罪活动的可能性要高一倍。社会经济地位低的孩子,更可能被虐待,也会受到更多负面的影响。男孩比女孩的风险更大,而受到性侵犯或虐待,则会造成更为长久的负面影响。

  佛洛依德认为犯罪行为反应了心理冲突,与其幼年经历和发展息息相关。在电影中,赞恩的犯罪也是为了给死去的妹妹报仇。实际上,复仇并不是最为常见的动机,关于虐待和犯罪的研究,尤其是暴力的代际传递,不同的理论给出了如下一些解释:

  社会学习理论认,为孩子通过模仿学习犯罪行为,他们看到这些行为得到了好的结果(比如控制别人、获得物质或其他好处),从而学会并实施犯罪行为。

  社会控制理论认为,人性本恶,有着犯罪本能,但被依恋关系的纽带所约束,当儿童与教养者的依恋关系被暴力行为所破坏,他们就更可能依从本能而犯罪。

  社会心理压力理论认为,虐待是一种心理压力,这些急性压力会造成内分泌失调从而影响神经系统功能,并产生不适的行为反应,从而出现暴力行为等。

何以为家;暴力;犯罪

  赞恩一家很穷,除了小偷小摸在路边卖饮料,他们没有其他谋生手段。赞恩没有上学,母亲支持他去学校的原因居然是可以从学校带些吃的回家。来自社会经济地位底层的孩子更容易经历暴力,而暴力和贫穷都会影响儿童认知发育,也会增加抑郁、焦虑等内化问题,以及违纪、物质滥用、高危行为(如过早性行为)等的风险。另一方面,由于学业也会受到暴力经历影响(比如辍学率更高),这进一步减少了他们通过学习提升自己社会经济地位的可能。

  以上诸多因素的综合影响使得他们更加容易走上犯罪道路。

  暴力的结果远不止新的暴力。联合国儿童基金会2014年的报告中指出,对儿童的暴力会对儿童产生多种影响:虐待会影响身体、认知、社会发育、大脑功能,经受过暴力的儿童的学业表现和成就较低,失学率更高,有更多的违纪问题,心理问题、健康问题。

  在成年之后,童年经受过暴力的人失业率更高、可支配的财产也更少。根据2010年的一项美国跟踪研究,由于童年的暴力经历,这些人成年后的收入每年约减少5000美元,其中女性受到的负面影响更大。

  在社会层面,针对儿童的暴力和忽视也造成巨大的损失,据估算美国2012年由此造成的经济负担达到800亿美元。

  每年的4月30日是“国际不打小孩日”,是由美国反体罚组织“有效管教中心”在1998年发起的,目的是为了宣传反体罚的儿童观、更好地保护儿童权利。家庭是孩子得到庇护的港湾,没有温暖、只有虐待,何以为家?给儿童一个安全的成长空间,也是全社会需要努力的。世界卫生组织等十家机构,在2016年提出了预防消除针对儿童的暴力行为的七项策略(INSPIRE),包括:

  ● 落实和执行法律:如限制青少年获取枪支和其它武器的法律和对父母暴力惩罚儿童行为定罪的法律;

  ● 规范和价值观:改变关于性别角色的观念和行为

  ● 安全的环境:瞄准暴力“热点”并改善建筑环境,例如改善住房条件等

  ● 支持父母和照护者:如提供育儿培训

  ● 改善收入和经济状况:包括小额信贷结合性别规范培训

  ● 应对和支持服务:如面向少年犯的治疗方案

  ● 教育和生活技能:例如建设安全的学校环境并加强儿童的生活和社会技能。

  每个孩子的降生不是一种错误,而是一种礼物。家之所以为家,不仅是血缘的联系更是情感的羁绊。让孩子在爱中成长,才能有能力爱、爱别人。就像电影最后的字幕所说:希望每个孩子都能被温柔相待。

  作者: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 王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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