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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与健康》

开博时间:2016-07-01 14:4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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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在心底的遗憾

2018-08-29 21:10:00

  儿子阳阳要过六岁的生日了,日期和想要的礼物,他都翘首以盼,都记得一清二楚。

  但是,更为急切,并为之牵挂已久的,是我的母亲。这不,她提前一周就五次三番地打电话,说要从老家来省城给阳阳过生日。我以为她只是说说,就劝慰她来不来都行,天热、路远,六十多岁的她又晕车,来回折腾;再加上老家要收麦子了,农活多,家里田间离不开她。谁知,在阳阳生日前两天,母亲就千里迢迢地从老家坐了五六个小时的车,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时值中午,烈日当头,我骑着电动车,去车站接母亲。

  我赶到时,母亲正在车站门口,焦急地张望,脚边放了一只纸箱子,一个蛇皮袋,一包衣物。见到了我,她格外激动,眼睛里泛着欣喜的亮光,说:“我刚到,我刚到。今天天真热,看把你晒得——都出汗了!”

  简单寒暄之后,我载着母亲,带着她从老家捎来的蔬菜、粉条、咸鸭蛋、生肉、炸好的熟食以及她备用的衣物,满满当当地回家了。一路上,母亲给我讲着酸甜苦辣的家事我也不失时机地给她讲了我在省城的工作、生活和家庭情况,还提到我过三天就要外地出差的事情。母亲坐在后座上,和我离得很近,边听边不时地询问着。交谈的语气和氛围,都像一阵阵拂面而过的风——温度适宜,自然惬意。

  阳阳生日那天,恰巧是母亲节。中午,在简单而不失热闹的聚餐之后,母亲笑盈盈地说要表示一下心意,给阳阳200块钱,让我替他拿着,在有空的时候给他买衣服或学习用品。我推托不要,但还是因母亲一再坚持,而妥协接收了。

  母亲把残羹冷炙收拾完毕、锅碗瓢盆刷洗一新之后,也没什么事可忙了。想起昨天妻子给母亲买了一双鞋,母亲很喜欢,而且价格便宜,她流露出想再买一双的念头,我于是提议去那个超市再转转,母亲在犹犹豫豫中同意了。

  到了超市,到了那家店面,一问得知,那款鞋子已经卖完。在隔壁的店铺,母亲看中一双鞋,质地超过昨天那双,不过价格也高了一倍多。她在买还是不买之间,反复衡量着:“我的鞋已经很多了,这双还买吗?夏天穿是不是有点捂脚啊……?”我让她试试,又问她试穿的感觉如何,她都逐一照做,如实应答。

  很快,我让女店员包装一下,并随手付账给她。谁知母亲也慌忙掏出裹成一团的钱,跟我抢着付钱。年轻的女店员善解人意,收下我的钱,还不忘安慰母亲:“都是一家人收谁的都一样—让你儿子表示一下心意吧,今天是母亲节呢!”

  母亲有些骄傲,也有些自责,接过装着鞋子的购物袋时,还跟我说:“我鞋子已经很多了,这两天又给我买了两双,我要这么多鞋子干啥啊!”我笑着,用轻声细语抚平她的不安,其实我心里也很愧疚,毕竟这是拿着母亲给阳阳过生日的钱,我转转手便装了大方,也做了母亲的“孝顺儿子”。

  给儿子过完生日的第二天是周一,一大早母亲就要回老家,说:“给阳阳过了生日了,我的心愿也了结了。你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我在这儿也闲着没事儿,待这儿一天就多花钱,再说了逛街吧我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在家看电视吧,还眼疼……我还是回去吧—家里也忙,忙忙这忙忙那,也闲不住。”妻子和儿子都一再挽留她,再住一周,到周末我们一起送她,可无济于事;我因为要出差,不能陪她,也底气不足地劝她多住几日,可如同没说—母亲心意已决,执意要走,风雨无阻。

  我送母亲出门时,天空真的竟下起了小雨。雨滴淅淅沥沥地,不像落在地上,倒像落在心里,每走一段路,心里都是湿漉漉的。淋着小雨,把母亲临送上车时,我给父亲打电话,让他到车站接母亲。电话那端,父亲很诧异,问我为什么不让母亲多住几日。我一时语塞,除了重复母亲的说辞、我出差之事,竟然找不到别的理由,只知道愧疚和歉意再次溢满我的心窝。是啊,我为什么不多坚持劝劝母亲,让她难得在自己身边享受几日清闲的时光?看到母亲带了一些备用的衣物,我为什么会那么弱智,竟没想到母亲有“小住几日”的打算?只是因为自己要出差两三天,无法陪母亲……事已至此,后悔莫及,只能与母亲忍泪挥别。

  母亲上车,车子发动,她还不忘提醒我“儿子快回去吧,雨下大了”,挥挥手之后,很快消失于滚滚的车流中。

  回到家,在整理母亲睡的床铺时,我终究没忍住泪水。唉,我的母亲!我多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哪怕只是短短的三五天,哪怕只是就着粗茶淡饭,再多一些温馨的场景和画面,多一些带着欢声笑语地聊聊天。

  人生不如意的事,十居八九。尤其在一个人年轻的时候,没有足够的经验和智慧,应对生活的时候,留下的遗憾和问题很多。有些过错,有些遗憾,并不是坏事,而是如同一面面镜子,让我们照见自己的一些失误或不足,时时警醒自己,反省自己,观照内心。面对这些遗憾,不应妄自菲薄、沉溺其中,它们如同一条条弯路,让我们的心灵经历跋涉,日趋成熟,或许也是一条条峰回路转之后,遇见更好的自己的蹊径吧。

本文来自《心理与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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