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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无烟日 聊聊吸烟那些事

  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烟草生产国和消费国,全世界约43%的香烟产自中国,烟草产量超过了另外9个烟草生产大国产量的总和。同时中国拥有最多的吸烟人口, 在全世界的10亿烟民中,中国占到了3亿。吸烟是世界所面临的最大公共卫生威胁之一,每年使近600万人失去生命,其中有500多万人缘于直接使用烟草,有60多万人属于接触二手烟雾的非吸烟者。吸烟是诱发癌症、心血管疾病、呼吸系统疾病的重要原因,也是导致骨质疏松、生育障碍、胃溃疡和糖尿病等疾病的高危因素。除此之外,吸烟还可以引发火灾等安全事故。

  因为吸烟的严重危害,控烟已经成为世界各国需要正视的问题。作为烟草消费最大的国家,中国所受的烟草危害也最为严重。中国在控烟问题方面与先进国家存在明显差距,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公众对于吸烟危害健康的科学知识缺乏深刻的了解,有效控烟仍需要社会各界的广泛参与。5月31日是世界无烟日,我们就从心理学的角度,聊聊关于吸烟的那些事。

吸烟是世界所面临的最大公共卫生威胁之一。网络图片

  尼古丁对神经系统的影响

  吸烟时点燃烟草所产生的烟雾中约含7000种化学物质,其中的尼古丁成份具有非常强的成瘾性,吸入的尼古丁在肺器官里被迅速吸收到血液中,然后通过血液循环进入中枢神经系统,作用于大脑中的奖赏通路,造成神经元和神经通路产生适应性改变,释放神经递质在不同脑区之间传递信号,如乙酰胆碱(acetylcholine)、多巴胺(dopamine,DA)、γ-氨基丁酸(GABA)和谷氨酸(glutamate,GLU)等。在与吸烟相关的各脑区中,腹侧被盖区(ventral tegmental area,VTA)、伏隔核(nucleus accumbens,NAc)、前额叶(prefrontal cortex)、杏仁核(amygdala)和海马(hippocampus)等脑区因为在行为控制、情绪、学习和记忆等过程中的独特作用而颇受关注。

  吸入的尼古丁在腹侧被盖区神经元上的乙酰胆碱受体结合,这种结合会促使中脑释放产生欣快感的神经递质——多巴胺,多巴胺神经递质的作用范围非常广泛,如海马、伏隔核、杏仁核和前额叶等脑区,使得大脑认为有好的事情发生,使吸烟者感到愉悦、产生欣快感。为了获得这种欣快感,个体会重复吸烟。同时由于尼古丁具有耐受性,对于吸烟者来说,必须不断增加烟草的吸食量来获取更多的尼古丁以维持生理和心理上对尼古丁的渴求。需要指出的是,这个过程在很大程度上是无意识的,是由大脑中多种神经递质驱使的。

尼古丁成瘾的神经机制。图片来源于参考文献2

吸烟行为受多种因素影响。网络图片

  成瘾、戒烟与复吸

  在经历早期的接触后,约数周至数月甚至更长的时间后,吸烟者对尼古丁逐渐成瘾,因而对烟草产生依赖,以至于手执一缕,绵绵不绝。绝大多数的吸烟者都曾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不止一次地萌生过戒烟的想法,并将戒烟付诸于行动。然而结果并不总是如人意,失败总是多于成功。戒烟有多难?晚清名臣曾国藩将戒烟比喻如“婴儿断乳”。戒烟就是吸烟者戒除对烟草中尼古丁成份的依赖从而放弃吸烟。这种依赖不仅有躯体方面的依赖,也有心理方面的依赖。对尼古丁的渴求是驱使戒烟者再次吸烟的重要驱动力。当吸烟成瘾者停止抽烟后,会引发生理方面的多种反应,如血压和心跳下降,出现晕眩、咳嗽、干渴、疲劳等,在情绪方面也会有较大的改变,表现为易怒、抑郁、焦虑、难以集中注意力、烦躁不安等,以上都是“戒断症状”的具体表现。这些都是因为大脑已经适应了尼古丁但却得不到满足所产生的后果。

  如果成瘾者能够克服早期出现的各种戒断症状,继续坚持戒烟,随着人体的代谢,血液中的尼古丁含量会迅速减少,经历几天后,成瘾症状会大幅好转甚至消失,至此戒烟好像已经大功告成。事实证明,心理层面的依赖比生理层面的依赖更难解决。吸烟的心理依赖本质上是一种习惯化。在经历初期短暂戒断后,成瘾者会掉以轻心,麻痹大意,会在不经意间偶尔抽上一支,这会迅速重新引发戒断者对尼古丁的依赖,继续吸烟,甚至会吸入更多的尼古丁,最终演变成恶性遁环,依赖性更强。有研究表明,在经历半年的戒烟努力后,只有约四分之一的人还能够继续坚持戒烟。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比例会继续下降,甚至在持续戒烟数十年后,不经意的复吸也很可能让戒烟前功尽弃。

  情境与线索诱发复吸的重要因素

  复吸是戒烟者在尝试戒烟时所面临的最大挑战,有多种因素可以诱发复吸。吸烟者总是在一定的情境下吸食烟草,如亲友聚会时的饭桌上,在卫生间的马桶上,开车时在驾驶座位上等等。线索是指与吸烟相关的物品如烟灰缸、打火机和烟盒等等,甚至无关的物品多次出现在吸烟时也能够形成吸烟相关的线索。这些情境与线索多次反复与吸烟相结合,就形成了条件性反射。恰如巴甫洛夫经典条件反射中的铃铛,当铃铛多次在狗进食时响起,就会形成条件性反射。即使不给狗食物,仅仅摇响铃铛也能够引发狗分泌唾液,激起对食物的渴求。类似地,当戒烟者再次遇到先前吸烟时常见的情境和线索,能够迅速在生理和心理层面上唤起对尼古丁的记忆,诱发吸烟欲望。

吸烟的常见场合。网络图片

  戒烟永远不会迟

  我们前面介绍了尼古丁成瘾,知道了戒除这种成瘾性行为的难度,但并不是因为戒烟困难就不能成功戒烟。曾国藩曾经嗜烟如命,充分体验到了戒烟的痛苦,但还是以惊人的毅力最后成功戒烟,并终生没有再吸烟。需要指出的是,戒烟永远不会迟。研究表明,任何年龄阶段戒烟都能减少因吸烟导致的疾病,即使是老年人在戒烟后也能够显著减少心脑血管系统方面的疾病,较短时期就能提升肺功能,在较长时期也能够减少呼吸系统的问题,如肺癌等。综合来看,成功戒烟的人比继续吸烟的人表现出较低水平的抑郁、焦虑和应激水平,较大程度上改善了心态和生活质量。

  每一次戒烟尝试都值得肯定和鼓励

  一旦决定戒烟首先在态度上一定要重视,做好充分的准备以适应接下来的各种生理和心理上的变化。告诉家人、朋友和同事你决心戒烟,希望他们能够支持和鼓励自己,敬告吸烟的亲友不要再给自己散烟。将烟草以及各种与吸烟有关的东西如打火机、烟灰缸等从家里、车里和办公室里清理出去,避免与吸烟的相关线索再接触。

  在实施戒烟时,最初的几天甚至几周比较难熬,需要克服戒烟初期出现的各种不适应。为了缓解戒断症状,戒烟者可以根据自身情况来安排一些活动,如加强体育锻炼是非常好的选择,每天安排固定时间来从事运动活动既能控制戒烟导致的体重增加,也能够增强体质。或者选择替代品(如咀嚼口香糖)来转移对烟草的渴求。

  在经历早期的戒断经历后,还要继续保持较高的警惕性, 防止因为一时放松,再次吸烟。需要强调的是,即使出现一两次的复吸也不意味着戒烟失败,极力避免因为偶尔的复吸而彻底放弃戒烟努力。每次戒烟行动都是值得高度称赞的重大尝试,戒烟能否成功与过去的失败次数与经历无关,很可能因为此次的坚持,就会成为一名成功戒烟者。

  参考文献:

  1 Subramaniyan, M. & Dani, J. A. Dopaminergic and cholinergic learning mechanisms in nicotine addiction. Annals of the New York Academy of Sciences 1349, 46-63 (2015).

  2 Luscher, C. & Malenka, R. C. Drug-evoked synaptic plasticity in addiction: from molecular changes to circuit remodeling. Neuron 69, 650-663, doi:10.1016/j.neuron.2011.01.017 (2011).

  3 Stevenson, J. G. et al. Smoking environment cues reduce ability to resist smoking as measured by a delay to smoking task. Addictive Behaviors 67, 49-52 (2017).

  4 Neal L. Benowitz, M.D. Nicotine Addiction. Engl J Med. 17, 362(24): 2295–2303 (2010).

  作者: 魏楚光 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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